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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0章 福报到底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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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伸出有些粗糙的大手,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起那只小小的虎头鞋。鞋子很小,大概只能穿在三岁左右的娃娃脚上。虎头上的刺绣已经模糊,一只眼睛的线头松脱了,软软地耷拉着。
他将虎头鞋举高,让阳光照在上面。
然后,他用一种异常平静、却让每个人心头紧缩的声音说:
“这些东西……是夜枭的兄弟在黑山县西边老鸦岭的乱葬岗里找到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:
“不是埋在一起的。散落在好几个土坑旁边。有的,是在很小的、浅浅的土坑里,和……和一些分不清是什么的碎骨头在一起。”
“这个拨浪鼓,柄断了,鼓面上还有个小手印。”
“这头绳,缠在一块小石头上,系了个死结,解不开。”
“这布娃娃,找到时,被一块石头压着……”
他每说一句,台下就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和更悲切的哭泣。许多妇人已经瘫软在地,被人搀扶着,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物件,仿佛能从中看到自己孩子的影子。
萧战的目光,缓缓扫过那些哭泣的面孔,最后,再次定格在脸色惨白、身体微微发抖的金面法王身上。
他举起那只虎头鞋,鞋尖直指法王,声音如同从冰窟里捞出来:
“来,法王大人,还有你们这些总坛的使者、护法——”
“你们不是能通神吗?不是能请老母吗?”
“那你们出来个人,告诉这些丢了孩子的爹娘,告诉天下人——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到极致,充满了雷霆般的愤怒和质问:
“这孩子的‘福报’,在哪儿?!”
“他的‘仙’,升到哪儿去了?!”
“是被你们埋在了乱葬岗,等着喂野狗乌鸦吗?!!!”
“啊?!说话啊!!!”
最后一声怒吼,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,震得全场鸦雀无声,连风声似乎都停了。
金面法王被他吼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脚下莲花轿的木板发出“嘎吱”一声轻响。他面具后的额头,渗出冰冷的汗水。他想反驳,想狡辩,想继续用“升仙”、“福报”来搪塞,但在那些无声的童鞋、拨浪鼓面前,在所有失去孩子的父母那悲愤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。
他能感觉到,身后那些原本温顺如羔羊的信众,投来的目光已经不再是敬畏,而是怀疑、愤怒,甚至是……杀意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一个净业教的年轻护法,被这气氛压得崩溃了,下意识地喃喃辩解,“是……是尊者说,那些孩子命格特殊,需要……需要特殊供奉……我们只是听令行事……”
“闭嘴!”金面法王猛地回头,厉声呵斥,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形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特殊供奉?什么叫特殊供奉?!”一个丢了孙子的老汉,颤巍巍地走出人群,他是净业教的信众,此刻却指着那护法,老泪纵横,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把娃娃给……给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痛苦地捂住脸。
“我……我好像见过……”另一个中年信众,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,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,“去年秋天,总坛后山……晚上有火光,还有……还有做法事的声音……我偷偷摸过去看,好像……好像看到胡账房他们,在往一个坑里埋……埋麻袋……麻袋不大……”
“麻袋!又是麻袋!”王老汉猛地尖叫起来,指着之前那个年轻护法,“他爹!他爹也抬过麻袋!去地窖!地窖!”
线索一点点拼凑,指向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。
净业教阵营彻底大乱!越来越多曾经目睹过蛛丝马迹、或心存疑虑的信众开始发声质问,护法们弹压不住,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抗。哭喊声、怒骂声、推搡声、甚至拳脚相加的声音,响成一片。那面灰底金莲的幡旗,在混乱中歪倒,被人踩在了脚下。
金面法王站在摇晃的莲花轿上,看着下面分崩离析的阵营,又惊又怒又怕。他连连对着天空比划手势,嘴里念念有词,一会儿指东,一会儿指西,仿佛在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,想要“镇压邪氛”、“召唤神兵”……
然而,除了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手舞足蹈、滑稽可笑的小丑之外,没有任何作用。
萧战站在木台边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将那只小小的虎头鞋,轻轻放回了木箱里,合上了箱盖。
有些伤口,需要彻底撕开,才能挤出脓血。
有些罪恶,需要暴露在阳光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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