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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3章 踢皮球大会
第(3/3)页
”
王守仁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,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青、青龙闸?那……那是废弃水闸,早已不用多年。太傅怕是看错了吧?”
“看错了?”萧战挑眉。
这时,一直安静坐着的萧文瑾,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青瓷盏底碰在黄花梨小几上,发出“叮”一声轻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。
这位一直温婉端庄的睿王妃、敏慧县主,此刻抬起眼帘,目光清澈如水,声音温和却清晰:“王知府说青龙闸‘废弃’?”
她顿了顿,微微一笑:“妾身昨夜途经青龙闸,见闸后水域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,更有兵甲摩擦之声隐约可闻。守卫森严,不似寻常所在。”
她看向王守仁,眼神无辜:“莫非知府大人所说的‘废弃’,是指‘废弃民用,军用照常’?若是朝廷在彼处驻军,倒也是好事——只是不知,是哪一卫的兵马?可有兵部调令?”
轻飘飘几句话,像投入死水潭的巨石。
“轰——”
满堂哗然!
左边官员们骚动起来,交头接耳:
“青龙闸有驻军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兵部未曾行文啊!”
“难道是……”
右边商贾们更是脸色大变。沈万金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,翡翠扳指硌得指节发白。
周延泰霍然起身,面色沉肃:“敏慧县主,此话非同小可!你可有证据?”
“证据在此。”
接话的是李承弘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缓缓展开。那是几张炭笔素描,线条流畅,细节清晰——正是萧文瑾昨夜绘制的青龙闸地形图、岸边的车辙印特写、散落在芦苇丛中的粮粒,甚至还有水面上隐约的船影。
李承弘将图纸传示左右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本王已命人复绘数份,今晨快马送往京城,呈报父皇。至于青龙闸内究竟有什么——”
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在周延泰、高明远、王守仁、沈万金等人脸上逐一停留,最后淡淡道:
“在座诸位,想必比本王更清楚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萧战“喀嚓”嗑瓜子的声音,格外刺耳。
这寂静持续了约莫三次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——
“冤枉啊!!!”
一声凄厉的哭嚎,打破了沉寂。
沈万金从椅子上弹起来,动作之迅猛,完全不像个年过半百的胖子。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,捶胸顿足:
“冤枉啊!青天大老爷!我沈家世代经商,谨守本分,从来都是依法纳税、乐善好施啊!”他一把鼻涕一把泪,演技浑然天成,“去年淮河水灾,沈家捐粮五千石!今年杭州粮价涨,沈家第一个响应官府,设摊平价售粮!怎么就、怎么就成囤积居奇、私通匪类了?!”
他猛地抬头,伸手指向萧文瑾,手指颤抖,声嘶力竭:“定是有小人栽赃陷害!龙渊阁想垄断江南粮市,便构陷我等良商!诸位大人明鉴啊!”
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,把在场不少人都镇住了。
右边那些商贾们回过神来,纷纷跟上:
裕丰粮号的东家站起来,义愤填膺:“沈老板说得对!龙渊阁财大势大,从北方到江南,处处排挤我们本地商贾!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绸缎行会的会长捻着佛珠,摇头叹息:“商人不易啊……兢兢业业几十年,一朝被污蔑,万贯家财都要打水漂咯。”
盐商掌柜更是阴阳怪气:“人家是王妃,是县主,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。我们这些平头百姓,哪敢说个‘不’字?”
一时间,议事堂里充满了“弱者”的悲鸣与控诉。不少官员面露同情之色,交头接耳。
周延泰眉头紧锁,看向李承弘:“王爷,此事……”
李承弘神色不变,只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叶。
萧战终于嗑完了最后一颗瓜子。
他把瓜子皮包好,揣回袖袋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然后——站起身,走到沈万金面前。
沈万金还跪在地上哭嚎,见萧战过来,哭声更凄厉了三分:“太傅!您要为民做主啊!”
萧战蹲下身,与他平视,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堪称“和蔼”的笑容。
“沈老板,”他声音不大,却让全场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,“演得不错。”
沈万金哭声一滞。
萧战继续微笑:“哭得情真意切,捶胸顿足也到位,眼泪说流就流——这功底,不去戏班子唱《窦娥冤》,真是屈才了。”
沈万金脸色变了变,咬牙道:“太傅!下民句句属实!”
“属实?”萧战点点头,忽然问,“沈老板,你仓库‘失火’烧掉的那批账册……灰烬清理干净了吗?”
沈万金瞳孔骤缩。
萧战不紧不慢,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片焦黑的纸片,边缘还残留着火星燎过的痕迹。他将纸片在沈万金眼前晃了晃:
“我的人从你仓库废墟里,扒拉出点儿没烧干净的东西。你猜猜,上面写着什么?”
他拈起其中一片,对着光,大声念道:
“‘九月廿五,泽王府采买粳米八百石,价每石二两银,已付讫。’”
又拈起一片:
“‘十月初三,泽王府定购小麦一千二百石,预付定金五百两。’”
再一片:
“‘黑虎呈报:青龙闸已收粮三万石,另收……’后面烧没了。”萧战歪头看沈万金,“沈老板,‘黑虎’是谁啊?这‘青龙闸收粮’,收的又是哪儿的粮啊?”
每念一句,沈万金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等念完最后一句,他的脸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那身赭色锦袍下的肥硕身躯,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满堂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所有官员、所有商贾,全都僵在原地,像一屋子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。
只有萧战慢悠悠站起身,将那些焦黑纸片重新包好,揣回怀里。然后他拍拍手,像是掸掉什么脏东西,走回自己的座位,重新扛起那柄红绸裹着的尚方宝剑。
他环视全场,咧嘴一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:
“这会,还开吗?”
窗外,日头渐高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,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。
议事堂内,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。
一场好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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